前几天跟一个在杭州开茶馆的朋友老陈聊天,他跟我说了个挺有意思的事。去年他店里还全是清一色的冷萃、奶盖,今年开春他把菜单换了一半,上了围炉煮茶和宋代点茶体验,结果周末预约排到了下个月。老陈说,来的人不全是懂茶的,很多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,冲着那股子氛围来的。我听完就在想,国风茶饮文化这两年确实火得有点出人意料,但真要说清楚它到底怎么回事、新手怎么入门,很多人其实是一头雾水。
咱们先别急着聊怎么喝、怎么点。你得先搞明白一个事,现在说的国风茶饮文化,其实不是单一的东西。它一头连着上千年的饮茶传统,另一头又嫁接在最近几年的消费潮流上。唐代人喝茶要加盐、加香料,煮成一锅糊糊,跟咱们今天的泡茶完全两码事。宋代讲究点茶,把茶粉打出沫来,比的是谁家的沫更白更持久,听着是不是有点像现在的咖啡拉花比赛。明清以后撮泡法流行起来,才慢慢接近咱们今天抓一把茶叶丢杯子里的习惯。
那为什么这两年突然翻红了?我自己的观察是,一方面年轻人对纯西式的奶茶有点审美疲劳了,另一方面汉服、古琴、香道这些小众爱好逐渐出圈,茶作为载体刚好能串起来。老陈店里有个常客,是个做设计的姑娘,她跟我说过一句话我印象挺深,她说喝国风茶饮喝的不是茶,是那个慢下来的劲儿。这话有点文艺,但确实点到了要害。
提示:新手最容易犯的错,是把国风茶饮等同于穿汉服拍照。形式是壳,茶本身才是核,别本末倒置。
说到风俗讲究,很多人第一反应是规矩多、门槛高。我自己刚开始也这么觉得,后来跟着老陈跑了几次茶会,才发现大部分讲究背后都有很实在的道理。比如倒茶只倒七分满,老一辈的说法是茶满欺客,实际原因是热茶倒太满容易烫手,客人端不稳。再比如顺时针给客人分茶,是为了动作顺畅不交叉,免得袖子扫到别人杯子。
还有叩指礼,别人给你倒茶的时候,用手指轻敲桌面表示感谢。这个说法挺多,流传广的是跟乾隆下江南有关,但我也查过一些资料,更靠谱的解释是清代广州一带的茶楼习俗演变来的。你看,很多讲究你刨根问底之后,反而不觉得神秘了,就是一代代人生活里攒下来的方便法门。新手不用一上来就背一堆规矩,先记住两条,不烫着别人、不让人尴尬,剩下的慢慢就熟了。
我一个做自媒体的朋友小周,去年刚开始拍国风茶饮的视频,第一支片子就因为拿盖碗的姿势被评论区挑了一堆毛病。她当时气得够呛,后来想通了,说评论区那些人指出的问题,八成她确实做错了,两成是各地说法不一。她现在拍之前会先查一下当地茶俗,不确定的就避开不拍。这个思路我觉得挺对,不懂的不装懂,比硬撑着强。
完全不用。一只白瓷盖碗加一个公道杯,几十块钱就能起步。紫砂壶、茶道六君子这些,等你真喝进去了再添也不迟。我见过太多人一冲动买一整套,结果用了两次就搁柜子里落灰。
聊了起源,也聊了讲究,最后我想说句可能不太中听的话。现在市面上不少国风茶饮的店,装修花了几十万,茶却用的是最普通的碎茶,一泡就露馅。这不对。国风茶饮文化要真立得住,靠的不是屏风和古琴,是你能不能把一泡茶泡好,能不能跟坐下来的人好好说几句话。老陈店里最便宜的一款茶卖三十八,用的就是本地普通绿茶,但他会花十分钟给你讲这茶是哪座山头的、今年雨水怎么样。顾客喝完了还愿意再来,冲的就是这个。
我自己也还在学,上周泡一壶白茶,水温没控制好,泡出来又苦又涩,朋友喝了一口没好意思说什么,我自己心里门清。所以你要问我入门最重要的是什么,我的答案可能有点扫兴,就是多喝、多问、别怕出错。器物可以慢慢添,知识可以慢慢补,那份愿意坐下来好好喝杯茶的心气,才是国风茶饮文化真正传下来的东西。至于那些繁复的仪式,你觉得舒服就做,觉得别扭就省,喝茶这事,终究是给自己喝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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